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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强迫思维
   面前这位身穿红呢大衣少女芳芳滔滔不绝地倾诉着,话语之多速度之快令人瞠目。每当轮到其母讲述时,芳芳总会边拍母亲的腿边说:“妈,你不知道的,还我来说吧。”

  是的,两年多的精神折磨,多处求医均不治,普通医院说是精神问题,而服用精神科医生开的药不但毫无起色,反而抽搐、恶梦不断,这份苦楚不是亲身经历是难以体察和表述的,别人的叙说犹如隔靴搔痒,是那么的不到位、不痛快。

  小便,控制不了的思维

  芳芳有个幸福的家:父母同在一个镇上的一工厂工作,父亲是厂长助理,母亲是后勤人员。芳芳的爷爷是乡里一小学的校长,在该乡享有较高的威望,奶奶是贤惠的家庭主妇,待人和蔼可亲。芳芳是家族中的幺女,长得水灵灵的,最惹人疼、惹人爱。

  童年的生活充满着田园诗般的悠闲与浪漫。早春奔跑在泛绿的田野中采撷油菜花,盛夏在清悠悠的小溪里摸鱼虾,初秋坐在高高的谷堆上听牛郎与织女的故事,深冬在暖暖的炉火边品尝奶奶过年制作的各类糕点。虽然不在父母身边,芳芳却从未感觉到爱的缺憾,特别是一直未成家的驼背叔爷爷更是与芳芳形影不离,是芳芳的最忠实的童年玩伴。

  转眼到了小学5年级,为了学业和前途,芳芳到了镇上念书,能够与父母团聚了,芳芳别提有多高兴了!妈妈无微不至地照顾芳芳的饮食起居,芳芳两耳不闻窗外事刻苦读书,成绩相当优异。

  小学5年级快结束时的某一天,一次小便过后芳芳突然觉得下腹疼痛,去看医生,却查不出任何原因。待回到爷爷家,叔爷爷拉着芳芳的手上上下下将芳芳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芳芳,你脸色有些苍白,是怎么啦?”芳芳如实告知。很少出门、除了芳芳外没有任何朋友和玩伴的不识字的叔爷爷爱怜地、认真地对芳芳说:“小便是不能忍的,芳芳,否则肚子要爆炸的!”最听信叔爷爷话的芳芳从此不敢大意,关心起小便的问题,隔一定的时间就要上厕所一次,这样平平安安度过了几年。

  初中毕业时,芳芳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本地区一所师范学校,全家皆大欢喜,邀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好好地庆贺了一番!芳芳带着满身的荣耀和殷切的期待远离了家,开始了学校的集体宿舍生活。

  不久,一些奇怪的现象产生了:曾一度芳芳忽略的小便问题又困扰着芳芳!在上课时、在宿舍里,无时无刻,芳芳头脑里萦绕的是“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小便怎么办?快上厕所吧”!明明知道一节课前刚刚上过厕所,此种担忧实在无稽,但这种想法挥之不去,摆脱不了,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更不幸的是每当考试时往往因此读不懂考题而无从下手!一直成绩优秀而好强上进的芳芳甭提有多痛苦!

  从此,芳芳走上了求医之路,先在本地区某医院,后去了精神病防治所,先后被诊断为强迫症、抑郁症、恐怖症、神经官能症,服用了不少抗精神病药物,但用药效果均不好,反而产生了众多的副作用。祸不单行,小学6年级初潮之后一直较有规律的月经,在芳芳上中专半年后忽然变得毫无规律,4个月之前还发生过一次血崩,差点危及了生命!

  用有关的心理学诊断量表并结合芳芳的主诉对芳芳进行诊断与分析,芳芳属于较严重的强迫症并伴有歇斯底里症状。强迫症状以担心小便思维强迫为主,还伴有担心被人打、被人诽谤的被害思维强迫。

  向督导汇报了心理治疗的详细情况后,督导认为芳芳的强迫症状很特殊,与20世纪80年代以来国际上开始关注的Koro症①有一些近似,并建议下次询问尿道口及其它生殖器官有否问题,以确定是否为Koro症。

  “太多约束使自己内向,看人脸色使自己敏感”

  “芳芳,你对小便的问题如此关注,是不是身体上真有不舒服之感?比如说下腹疼痛、小便困难小便时疼痛?”

  “身体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你认为是自己的身体有毛病,还是仅仅是一种心理问题?”

  “我不知道。”

  “芳芳,我建议你去条件和设备好一些的医院去做一次泌尿系统与生殖系统的彻底检查,以便我们来确定你问题的实质。”

  接下来,我与芳芳又谈了有关于女性的生理卫生知识以及异性交往问题,她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反应。凭芳芳的求治心切而极佳的配合以及我们在初期咨询所建立的良好关系,我能够断定,在意识层面上芳芳是完全坦诚的。如果医院的诊断书证明芳芳没有器质性的问题的话,芳芳的心理症结也许要从人际关系方面来探讨吧。

  现在要做的是让芳芳学会放松。学校的环境不是休息养心的最佳处所,况且临近期考,这种紧张和压力不利于症状的减轻,倒有可能使症状进一步加重。所以第一步是与芳芳及其父母商议让芳芳请假回家休息,期末考试视情况决定是否参加;在强迫思维出现时,采用音乐放松法让芳芳主动地自我放松,与症状作斗争;芳芳的脸色较苍白,旋转一圈后感觉头晕,表明体质较虚、头部供氧不足,针对此,建议芳芳早上出门去呼吸新鲜空气,下午与要好的伙伴一起进行体育锻炼。

  1周之后,再见到芳芳时,发觉她有了较大的变化,脸上重新显露出了少女特有的红润,一方面是因为停了药,另一方面也因为各方面的情况都在好转。她的眼睛内也没有了血丝,看来心理负担减轻了,休息比较好。医院的诊断书证明芳芳没有器质性的病变,本月芳芳的月经也较正常了。最重要的是,芳芳兴奋地告诉我,那些扰人的强迫思维也减少了许多!据此推断,芳芳在家休息保养得很好,没有给自己施加压力,放松了情绪,也使神经系统得到了放松,因而由紧张造成的内分泌失调也得到了缓解。这种轻松使与压力和紧张相连的强迫症状得以缓解。

  我上次的建议,芳芳一切都照做了,并且还据我的要求把1周内所做的梦记下交给我,虽然只记了一个梦,但梦捎来了芳芳潜意识的讯息。

  “我在梦中编织《新射雕英雄传》,这是一个爱情故事,没有激烈的打斗场面,梦中的男女主人翁相亲相爱,别的人也与他们和和睦睦、相安无事。然后下起了大雪,房屋倒塌了,但我们全家均幸免于难!”

  芳芳的潜意识已经感到了人间之爱,而“下雪”、“房屋倒塌”、“幸免于难”表明了不幸的事情有了转机,最危险的时刻已成为过去。还有比这个消息更令人振奋的吗!

  芳芳的潜意识提醒我,症结也许在于人际关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爱与否!

  “芳芳,你的知心朋友多不多?你与班上、宿舍的同学相处如何?”

  “小学时有6个知己,初中时有两个好友,性格都较内向。读师范后,8个人住一间宿舍,大家性格各异。王嘉与我关系较好,但她与李珏也很好,李珏的性格很有些大咧咧的,与我们差异较大。我有时候觉得非常奇怪,为什么王嘉能同时与我和李珏都保持较好的关系呢?

  “刚上师范时,我睡上铺,与我睡同一边上铺的是沈慧美。我有时半夜起来上厕所,沈慧美经常埋怨我上下床晃动得厉害,影响她休息,我就这样惶惶恐恐住了1年,直到第二年换到另一边的上铺。但是,这时候上课的座位也调动了,原来我与班长坐,挺好的,后来换成了李珏,李珏粗鲁、外向,与她在一起我就更内向、更弱小了。

  “在班上与别的同学关系还不错,但是学校的习惯是与本室的同学交往较多,所以我一回到宿舍就难受!

  “考试时也挺难受的。我们考试的坐位都一直是固定的,我前后的同学都想抄袭我的答案,我左右为难:给他们看就违反了考场纪律,会被老师处分;不给看的话,又担心他们对我有意见,真是烦透了!

  “我感觉到这些年来太多的约束使自己内向,看人脸色使自己敏感,活得真是辛苦!”

  “芳芳,如果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性情不相投,那的确是很令人难受的!我能体会到你的心情。那么你所说的‘太多的约束’是些什么约束,能不能具体谈谈?”

  “我希望能得到老师的肯定、同学的喜欢。如要得到老师的肯定就必须做一个听话的学生,各个方面都要表现出色,但有时候又会受到一些差生的干扰;要得到同学特别是同宿舍同学的喜欢就更不容易了,她们经常有各种各样的要求和抱怨。我从小就学会了看人脸色行事,看到别人不高兴,我很惶恐!所以我很多时候就会少说话,少与人接触,就使自己变得内向了。”

  “你从小就学会了看人脸色行事?”

  “小时候,我经常和叔公玩扑克、听录音。叔公是个胆小、多疑的人。他很小的时候被送给别人做儿子,但因为顽皮,一次爬树时摔下来变成了驼背,被那家人送了回来,从此他足不出户,由爷爷抚养,后来也没有娶妻生子,一直在我爷爷家生活。叔公最喜欢我,他带着我玩,又怕被责备,所以我们玩任何游戏都是偷偷进行的。他会经常看爷爷、奶奶的脸色,如果他们有不高兴的样子,叔公就会心情很坏。我很爱叔公,但有时又觉得他胆小、多疑、自私,现在我自己也学会像他那样敏感了!”

  看来芳芳在人际关系方面的确存在问题!这个问题是否是受幼年时代家庭教养环境的影响而形成的自卑敏感、多疑的性格造成的呢?接下来应该是让她做一份性格问卷的时候了。

  做好Y—G性格问卷之后,给芳芳布置了以下家庭作业:芳芳喜欢唱歌,让她邀请同学到家里来唱卡拉0K,最好同学间的水平相当,这样有竞争能激发兴趣;在几天后芳芳生日时,一定要邀请同龄朋友、同学来家里庆贺;养一只温顺的小动物,好好地呵护它;坚持运动和深呼吸。布置这些行为作业的目的是人为地给芳芳创造一个良好的人际关系环境,让芳芳感受友情的温暖,学会与人建立良好的关系。养小动物的过程也是学习关心照顾自己以外生命的过程。

  “放弃学校生活真残忍!”

  当芳芳及陪同她前来的父母走进了接待室,我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有一股担忧和失望的气氛在空中弥漫。一待坐定,芳芳便开始诉说了:

  “因为我担心功课的问题,所以周一就去了学校。一回到学校就开始想小便的问题,怎么也控制不了,周二紧张得大腿抽搐!然后就只好回家了。这些天一直呆在家了。奇怪的是,一回到家里,心情就好了,也不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了。”看来芳芳是学校环境不适应。“放弃学校生活,真残忍!”

  “真残忍?”

  “我很喜欢小孩,最大的愿望是做一名好老师,我的普通话讲得好,硬笔书法也很不错,原来我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现在我一去学校就出问题,如果学业完成不了,毕不了业,我只能找一些别的事情干了。”说着,泪水就在她眼眶里打圈。

  “我知道你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好学上进的女孩子,而且也具备做一个优秀教师的良好素质和能力。现在这个讨厌的小毛病成了你实现理想的绊脚石,使你步履维艰。你的理想和现实生活发生了冲突,令你紧张、烦扰。”在说这些话的同时,我把手轻轻地放在了  芳芳的手上,并轻轻地握住了它,芳芳的泪滴答滴答往下掉。

  “你能够不压抑自己的情感,能哭出来,这样很好。”我轻轻地  搂着芳芳,她的肩膀开始随着哭泣而抽动,我拿出纸巾耐心地为她  拭泪。

  芳芳的Y—G性格测试的结果是“A”型性格,属于各项特征均很不明显、向性一般、情绪稳定性一般、社会适应性一般的性格,12个因素中,除D、Co得分较低(2分)外,其余因素得分均居中。D因素得分较低的含义是:乐观、满足、感到充实、担心少、有精神;Go因素得分较低的含义是:设法与人合作,善于与人合作,有时对此过于耗费心机。

  值得庆幸的是,芳芳的性格并非多疑、胆小、抑郁,受其叔公的影响并不大。学校人际关系不适应可能是由于第一次离家过集体生活,最初的适应、磨合阶段的一些小摩擦没能得到有效的疏导所致。芳芳当前应远离这些引起情绪紧张的刺激,应在一个能放松自己情绪的环境里,使强迫症状和歇斯底里症状得以消除。但是芳芳又放不下自己的学业,怎么办呢?

  从她父母处了解到,芳芳家旁有一所小学,是芳芳的母校,校长与芳芳的父母较熟,于是,一项新的治疗措施形成了。

  “芳芳,做一个好老师不仅要学习成绩好,更重要的是要具备其他的作为教师必备的能力和素质:爱学生,表达能力强,有一定的组织、领导能力,有较多的爱好和特长,如普通话、书法、音乐等,这些素质你都具备,还有一些能力是要在实践中逐步培养的。既然现在××师范学校的环境不利于你的身心健康发展,我建议你先去你的母校××小学去见习,堤内损失堤外补,你看如何?”

  芳芳点头同意。于是我们与其父母一起商议联系学校及见习内容的一些具体事宜。之后,芳芳满意地离开了心理治疗室。

  “我的劳动竟然可以换一碗饭吃!”

  1周后,芳芳交来了她的见习日记。

  ×月18日;“今天是我去x×小学的第一天,虽然早上寒气很重,可我已经在6点钟起床了。……面对这熟悉又陌生的校园,我有些惊喜。因为好多小朋友以为我是一位老师,是去教书的。……来到办公室,原班主任×老师为我作了介绍。一会儿校长过来了,他为人温和可人,也因为他的温和,使我得以稍稍放松。这样,他为我安排了桌椅,一切都那么顺利。我跟老师们的关系还算轻松,时而跟他们附和着说说笑笑。在这过程中,我为班主任×老师批改了一些作业,摘录了×老师写的全年教学计划等资料。中午,我很荣幸地被校长邀请留校吃饭,校长还幽默的对我说:‘小芳,钱是无但饭有得吃。走!’我很高兴,一则是为校长竟如此看得起我。二则是为我的劳动竟可以换一碗饭吃,这可是有生以来的最大收获了。”

  ×月19日:“……上午,我来到×班级听课。同学们对我这个听课老师很好奇、很喜爱,因为每当上课出现了好笑的事情,同学们总会转过头来看我这位‘老师’脸上的表情,我感觉自己真的好幸福!……下午,王教导听说我的字写得挺好的,便让我写好了一份全校的年度荣誉记载,我很顺利地完成了任务,自我感觉还可以。在下午2点钟多一点,感觉心情不佳又有点紧张,想了不该想的问题,于是,我匆匆回家了。回家唱唱歌,吃吃东西,好过了一阵。”

  ×月20日:“今天我去班上上早读课。当我走进班级时,同学们马上就安静了,等待我这位小老师发话,这种感觉真好。……吃过中饭,我请几位作业做得较差的同学到办公室补一补,他们都很乖,准时到达,作业也准确。下午,我帮校长批改了作业,并布置了3年级的回家作业。同学们总体上对我还是信任的。”

  ×月2日:“在××小学这些天里,我感触很深。我感到教师的任务、工作量很大,老师们的竞争很激烈。我想:做一个好老师的确要付出很多很多。相处了那么1个星期,我对于每一位老师都有所了解,他们都是老教师,都是我的长辈,对我挺好的,我不懂的地方就耐心给我讲解,跟他们在一起,知道了许多我以前不曾了解的东西。在这儿,我很快乐,办公室里常常会传来许多笑声。他们有许多优点值得我去学习,他们很开朗、乐观,无论是在教育事业上,还是在自己的身体上,他们都保持着一种乐天的态度。他们闲来喜爱看报,我想,这也是我应该认真学习的。跟他们相比,我的知识显得很狭隘。我的心情刚到时比较紧张,害怕,其后一切都很顺利!”

  “芳芳,你的见习工作开展得很顺利,人际关系也处理得很好。”

  “××小学有安全感。”

  “说穿了,你在××师范易紧张、易想某些问题,是因为没有可依赖的人,没有安全感。”

  “接下来还有些时间,你可以继续在那儿见习,直到放寒假。这次要注意观察那里的老师、校长是怎样与人相处的。”

  “这一段时间,师范的书暂时放一放,不要去接触。可以先收集一些优秀的教案为下学期实习作准备。”我担心师范的书会成为消极的刺激物引起她的不良反应。在新的积极的条件反射形成巩固之前,她应尽量回避旧的消极的刺激物。

  “原来,我也可以做一名好教师!”

  芳芳在见习学校做得很好,得到了校长、老师的好评。她的优势特长全部发挥出来了。她得到了一种“顶峰体验”②。

  寒假过后,师范学校安排了实习。芳芳一组10人被安排到了同一所小学。由于她喜爱当老师,口头表达能力强,普通话、书法好,会唱歌,受到了学生的热烈欢迎!寒假前的半个多月的见习使芳芳积累了很多经验,比起同行的9位同学,芳芳强出了一大截!

  “没有想到我实习能够取得这种效果!这真让我太开心了!”

  “这个消息也让我很开心!祝贺你!我想你跟学生的关系一定处理得很不错吧!”

  “学生们都很喜欢我,课堂上认真听我讲,按我的要求去学去做,课外又喜欢找我谈心,能够把知心的话都告诉我。”

  “他们对你很信任。”

  “是的!这种信任使我有一种神圣的责任感,我是一个大人、老师,我应该对学生负责,也应该有能力对学生负责。”

  “你所说的对学生负责不仅仅是指在学习上,也指在生活上。对吗?”

  “是的。在生活上对他们关心更重要,这使他们对我产生了好感,对我所上的课程更感兴趣、更努力了。我也学会了怎样去关心人。”

  “你与指导老师的关系如何?”

  “指导老师对人和蔼、有耐心,我也虚心求教,学到了许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经验。老师们都夸我勤奋、好学、谦虚、和善,没想到我能得到这么多的好评。原来,我也能做一名好老师!我感到很充实、很幸福!”

  又一次“顶峰体验”!

  在此基础上,我乘胜追击,一面夸奖她,一面鼓励她继续向周围老师学习处理人际关系的技巧。

  “生活,原来可以这样轻松!”

  实习过后,芳芳回到了师范学校继续学业。

  “通过这次见习和实习,我体会到能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体现自身的价值是多么地幸福!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事业和工作,我现在能够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和工作上,相比之下,在人际关系方面我能看得开了。就像校长和指导老师对我说的那样,每个人都会有心情不愉快的时候,别人脸色不好,说话冲动并不一定是针对你的,大可不必斤斤计较。也没有必要为了讨别人的喜欢,事事小心翼翼,这样更会被别人瞧不起。”

  “当我懂得了这些道理时,觉得放下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包袱!生活变得如此轻松充实!”

  “再见了,我的强迫思维!”

  本案例主要借鉴了“行为治疗”的方法。“行为治疗”一词最早是由斯金纳等人于。1954年提出的。“行为治疗”源于“行为主义”理论。它强调通过对环境的控制来改变人的行为表现。其理论基础是巴浦洛夫的“经典条件反射”和桑代克、斯金纳的“操作性条件反射”。其中还较多地融入了倾听、同感、探究、心理支持的心理咨询技巧。使患者不断地自我探索以达到对自己问题的领悟。

  芳芳的强迫思维主要是为逃避因处理不好学校的人际关系而在内心产生的较严重的矛盾冲突而引起的。芳芳所在的××师范学校的环境是一个消极的条件刺激物,在这个消极条件刺激物的作用下。芳芳的强迫思维不断地恶化。因此,建立一个新的积极的条件反射来代替旧的消极的条件反射是治疗的关键。芳芳极其热爱教育事业,她见习的小学发挥了她的特长,满足了她自我实现的需求,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而这所小学的教师对芳芳的和善和关心、学生对芳芳的友好和尊敬,使芳芳不再恐惧人际关系。这样,新的积极的条件反射就形成了。因芳芳有了见习时获得的经验,加上她自身的良好素质。寒假过后的实习的成就感成为一种正强化。使新的积极的条件反射不断得到巩固。在新的积极的条件反射建立之前,给芳芳布置的行为作业(如听音乐、体育锻炼、离校回家休息等)起到了放松作用。为后面的新的积极的条件反射的建立、巩固奠定了基础。

  尽管如此。芳芳康复速度之快还是令我和督导吃了一惊。我们忐忑不安地等待芳芳归校(师范学校)后的消息,而芳芳带来的是令人无比振奋的消息!这既归功于所建立的良好的新的积极的条件反射。也归功于芳芳在见习和实习时的“顶峰体验”!当然。良好的医患关系、芳芳的不懈努力、芳芳自身的良好素质也是治疗成功的关键因素。

  一个心理治疗个案,无论成功与否,都给心理医生提供了很好的经验方法或经验教训。谨以此文献给芳芳、督导及我的同行。感谢芳芳带给我的经验,感谢督导的辛勤指导,也希望与同行加强交流,不断取得新的进步!(案例督导:徐光兴)

  注:

  ①Koro为泰国语“龟头”,男性的Koro症主要表现为缩阳症,女性的Koro症主要表现为缩乳症,主要的症状表现是感觉到自己的阴茎(或乳房)不断在缩小,而事实上并没有缩小。Koro症也可能表现为感觉到其他生殖器官的不适,是精神症的转移,由神经症转移到性功能障碍,是由生活问题处理不恰当、内心矛盾冲突而引起的。

  ②“顶峰体验”是马斯洛的自我实现理论中的重要概念之一。马斯洛,美国着名心理学家,人本主义心理学的创始人与倡导人。他将创造潜能的发挥或自我实现能给人带来的最高的喜悦称为“顶峰体验”。他认为人一旦进入这个体验,就会失去自我意识,而与宇宙融为一体,就会领悟到真理的本质,甚至还能把握生活的真谛或者秘密。
发布时间:2012-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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